Thursday, February 25, 2010

这是我们华裔最大的悲哀,这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哀歌!


看到这个封面,让我真的对国家有点绝望了!

馬華精英加速流向全球異鄉綻放異彩 .林友順、蕭偉基
馬來西亞最近短短十八個月內,就有逾三十萬人移居國外,而這還不包括在新加坡工作的龐大馬國人群體。大馬獨立五十幾年來,估計超過一百萬人才外流。政策的不公平、發展空間的窒礙,以及近年的政治風波,加速以華人為主的馬國人才外移。從潘健成、謝清海、雲惟彬,到蔡明亮、楊紫瓊、梁靜茹、戴佩妮,具多元文化優勢的馬華精英,在全球的異鄉大放異彩。
從噗浪(Plurk)創辦人雲惟彬到創作女歌手戴佩妮,從為英國王室成員設計鞋子的周仰傑到率先研發隨身碟的潘健成,從香港繳稅最高的基金經理謝清海到國際名導演蔡明亮,他們都有一個共同身份——旅居海外的馬來西亞人。多年來,馬國背景的各領域精英遍布世界各地,他們為了追求更大的發展空間、更美好的將來,於是在海外打拚,背後的其中一項重要原因,是馬國政策的缺失,留不住人才,導致馬國獨立五十幾年來,已有逾百萬的人才流失。

蘇小湄是一名小學教師,年約三十歲的她最近冒起移民海外的念頭,且越來越強烈。她多次對朋友說:「我若有經濟能力,我一定會移民。」澳洲是她首選的移民國家。蘇小湄很羡慕她多名同學多年前到海外留學後就成為當地的移民,她們之中五人在澳洲,英國、香港及中國大陸各有一人。事實上蘇小湄不是唯一具有移民海外念頭的人,不少人與她一樣由於各種原因無法移民。與許多人一樣,蘇小湄欲移民的理由很簡單,因她對馬來西亞當前出現的情況很有意見,這種情況並未因零八年在野黨強大後有所改善,這讓她失落、失望、沮喪。

就如許多發展中國家那樣,每一年馬國許多專才因各種原因流向國外。從一九五七年獨立至今共有多少國民移民海外,政府從來沒有公布,不過外交部副部長柯希蘭日前在國會回答議員的詢問時露出端倪。他指出,從零八年三月至零九年八月短短十八個月內,就有逾三十萬名馬國人移居海外,不過,這個數目只是在海外工作及有向馬國駐當地大使館登記的馬國人。而在這兩年裏,也有五千八百國民放棄馬國國籍,成為外國公民。柯希蘭也透露,在零九年首九個月內,就有高達二十一萬人移居海外,這其中,約一半是專業人士。此外,另有五萬名馬國人在海外留學。

柯希蘭公布的資料讓馬國人對人口只有二千八百萬的馬國人才流失的速度與比率感到震驚。資深在野黨領袖林吉祥相信,馬國自五七年獨立至今,估計有一百萬人才流失。首相署部長納茲里在零七年對國會說,馬國建國五十年裏,估計一百萬至二百萬人才外流,他指這些人是「向錢看」而移民,一旦賺夠錢後,他們就會返國。執政黨國陣總協調蔡細歷則估計,目前在外國工作的馬國技術和專業人才達九十萬人;他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目,其主因在於一九七零年開始推行的扶持馬來人的新經濟政策和行政偏差。

學者普遍認為,外流人才華人為多。前人力資源部長馮鎮安日前透露,政府成功吸引回國的數百名人才,八成是華人。而從人口學的資料來看,華人移居海外的人數龐大,對目前只有六百多萬的華人人口而言也是很高的比例。華社研究中心主任文平強在《馬來西亞華人人口比例下降:事實與回應》的論文中指出,從五七年獨立至九一年,華人人口的自然增長是三百三十八萬人,不過在同時期華人的淨遷移率是一百一十萬人。他也指出,華人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移民情況嚴重,在那個年代,增長的華人人口就有一半(三十九萬人)離開馬國。他說,若華人沒有移民海外,華人人口應可保留在總人口的三分一。目前華人佔總人口約百分之二十五。

早期華人是從中國移民而來,不過在一九五七年馬國獨立後,政府關閉移民大門,中國人再也不能移民馬國,華人人口基本上是依賴自然增長。從獨立至今,華人移民大潮基本分三個時期,七十年代因種族衝突、政府推行扶持馬來人的新經濟政策,這導致許多不滿不公平政策者決定移民海外,其中許多人是為了孩子的教育。在當時,政府對國立大學的錄取採取配額制,五成五大學學額必須保留給土著,這使到許多華人子弟無法進入大學,而在外國,尤其是澳洲,永久居民的孩子可以享用免費教育,因而吸引許多家境不錯的家庭移民,確保孩子得以享有接受高深教育的機會。

八十年代馬國經歷嚴重的經濟蕭條,馬國的主要經濟命脈之一的錫礦場也因國際錫價暴跌而紛紛倒閉,許多華裔子弟冒險遠走他鄉,日台、英美及紐澳等先進經濟體成為華裔子弟淘金的天堂,在當地非法工作以賺錢養家。

九十年代馬國經濟起飛,政府也實行經濟與教育開放政策,在海外非法工作的華裔子弟紛紛回返;私立學院的設立也使華裔子弟擁有更多深造的機會,華人移民的情況明顯的緩和。許多在當時移民海外者是因在海外留學後留下工作。

掌握多語成為優勢

零一年至零九年馬國進入政治不穩定期,前首相馬哈迪零三年退位後,人們一度寄望接任者阿都拉能為馬國帶來希望,不過,缺乏魄力的阿都拉不僅不能為馬國經濟帶領另一次的起飛,他也因無法壓制執政黨巫統黨內右派勢力的抬頭而使種族主義言論大行其道,傷害許多人民的心。地球村的出現加上中國及越南等國家的崛起令許多外資把資金從馬國撤離,海外充滿就業機會,國界不再是人們遠行的障礙。

雪蘭莪及吉隆坡中華大會堂會長陳友信表示,馬國移民在近年來有增加的趨勢,這主要是國內的推力及國際的引力加大使然。他指出,由於國內政治不穩定、經濟發展緩慢,加上中國的崛起,許多跨國公司需要懂得英語及華語的人才派駐中國,這使到同時掌握多種語文的馬國華人成為跨國公司吸收的目標,促使許多華人流往海外。

也是私立英迪大學理事會主席的陳友信表示,在零八年三月大選在野黨打破執政黨壟斷地位後曾讓人們對這個國家充滿希望,許多有意移民的人也擱置移民計劃,可是經過一年的演變,人們對朝野政黨的表現感到失望,也對兩線制(兩黨制)的形成不抱樂觀,人們再次以雙腳表達不滿,離開這個國家。他認為人才流動在全球化時代是一種趨勢,沒有人可以阻擋。

執政黨國陣青年團幕僚長符策勤指出,人們移民很多時候是出於無奈;他說,過去兩年來馬國政治沒有太大改變、經濟沒有改善、外資萎縮一半,導致人們出走。他表示,政府必須有所行動,阻止人才的大量流失,否則國家將面對災難,變成一個落後的國家。他認為,政府應該整頓行政體系,推行公平及透明的政策。他也批評當前行政體系的不足是因幹訓局(灌輸公務員愛國思想的機構)長期灌輸種族思維所致,以致政府欲推行開放政策時面對諸多行政阻擾。

代表官方思維的外交部副部長柯希蘭認為,馬國人移民海外的原因主要是教育、就業及結婚。相對於新加坡、港台及歐美等國,馬國的勞力市場薪酬遠遠不如人。由於匯率的差異,馬國人在新加坡工作,其收入相等於在國內的二倍至五倍之間。不過,學者普遍認為,收入不是人們移民所考慮的一切,工作環境、前途、成就感也是移民們的考量。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林德宜表示,薪酬是馬國人移民的其中一個因素,其他因素包括孩子的教育及前景、國家社會與經濟政策及對行政體系,如警方及司法信心不足。成績卓越的陳彩玲在馬國從事研究工作十年後決定離開家鄉,到新加坡從事研究工作,因她認為,「在馬來西亞,我感到窒息」。她指出,現在的研究團隊,六成的成員是馬國人。

澳洲是移民首選地

根據柯希蘭向國會提供的資料,在零八年至零九年間,澳洲是馬國人移居的首選地,高達二十七萬人,而移居美國也有三萬一千人,台灣是馬國人移居第三多的地區,共有約一萬四千人。政府顯然沒有把在鄰國新加坡工作及定居的馬國人視為移民,若這個數目統計在內,其人數會更大。在野黨行動黨主席卡巴星數年前到新加坡接受治療時,前往新加坡醫院探訪他的行動黨顧問林吉祥發現,為他提供治療的醫生大部分是馬國人。檳城首席部長兼行動黨秘書長林冠英則指出,他在零九年到新加坡招商時驚訝發現,在新加坡政府醫院工作的專科醫生,四成是馬國人。

另外,根據香港入境處數字,去年十二月,有一萬四千三百九十五名馬國人居住在香港。已在香港發展的馬國背景精英,包括企業家郭鶴年、「打工皇帝」惠理基金創辦人謝清海、前衛生福利局長楊永強、大律師清洪、演藝經紀人陳自強、舞蹈家王榮祿、男高音柯大衛、教授林幸謙、「反高鐵」等社運組織者之一科大助理教授陳允中等。

賴安洲是台灣成功大學畢業的馬國僑生,在成大考獲碩士學位後,於美國普渡大學攻讀電腦工程博士,學成後在英特爾工作了三年,零五年到香港科技大學任教,零八年離開教職轉戰金融業,目前是萬福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的市場推廣董事。他表示,本身比較鍾情於中華文化,加上中國的崛起,所以很早就有到中國人地方發展的念頭。

賴安洲也曾想過回馬發展,但他坦承「不欣賞大馬的不公平」,且沒有從事學術研究的空間,所以雖然父母在大馬,但他還是選擇到其他地方發展,「父母也不希望我浪費生命」,而選擇香港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離家較近」。

但值得一提的是,馬國外流人才絕大部分仍保留馬國國籍(只成為外國永久居民,不是公民),儘管他們當中有許多人配偶是外國籍,子女也在外國出生,但會盡量為其子女也保留馬國籍。這當中家庭因素很重要,因父母及兄弟姐妹等仍在馬國,所以他們認為「根」仍在馬國。

馬國人才外移原因,除了外國收入較高、留學生已習慣外國生活、配合外籍配偶之外,也和某些領域在馬國發揮空間較小有關,例如講求創作自由的電影,出生馬國的台灣導演蔡明亮,零七年第一次在馬國拍的電影《黑眼圈》,就因為被指呈現過多馬國的醜陋一面而被禁。另外,在中文文學及中文音樂領域,在馬國都被排除於主流之外,且市場不大,台灣於是成了馬國中文創作及音樂人才的發展重鎮。

行政偏差及不公平政策也許是過去人們移民的主要原因,而治安敗壞、希望享有更大的個人自由似乎成為當前人們流向國外的原因。在馬國大學馬來亞大學畢業的鍾慧娟表示,她在數年前在新加坡當文員時曾獲馬國教育部錄取為教師,可是其馬六甲家人要她留在新加坡工作,不要她回來,理由是馬國治安不好。現年二十八歲的鄭凱玲擁有人力資源碩士學位,她最近決定移民澳洲,理由非常簡單,因她認為澳洲的犯罪率較低,夜間行走不用擔心意外發生。政府明顯了解治安對國家經濟及社會產生的衝擊,警方最近也積極展開防範罪案行動,在市區裏的社區設立警亭、社區主要公路設立檢查站,以求在一年內把國內的犯罪率降低兩成。

馬來裔中產階級也移民

激進宗教思維的抬頭也讓人們對馬國社會是否會趨向保守感到憂慮。在為移民與否而掙扎的女工程師納達莎指出,她越來越感到行動不自由,她不能自由地與異性上街,因這將引起人們的負面看法。這種行動不自在感對曾在海外留學的馬來知識分子尤其強烈,並導致他們移民。海鷗集團董事經理陳凱希指出,目前不僅是華人移民,馬來人移民也有增加的趨勢。前人力資源部長馮鎮安就表示,過往移民海外的人才是華人,現在馬來人也越來越多。他指出,僅僅在英國就有約二千名馬來人才,他們大部分在資訊科技、金融及醫療領域。公司設在吉隆坡的移民顧問羅伯特透露,近年來前來該公司詢問移民澳洲情況的馬來中產階級明顯的增加。他說:「這都是受高等教育的馬來人,他們把馬國與外國對比,他們對馬國的行政體系感到沮喪。」擁有三十年處理移民申請經驗的羅伯特表示,馬來人移民海外在五年前是罕見的,不過現在是越來越多。他認為,馬來人移民除了是國內因素造成,也因全球化所帶來的國際人力市場大流動所致。他指出,現在的年輕人所追逐的是有更多機會的地方,他們不想在一個無望及停滯不前的社會呆一輩子。

在人才嚴重流失之際,馬國卻收容了逾百萬名低技能外勞。前任首相馬哈迪諷刺說,馬國喜歡把一些「無腦」的人引進來,卻把一些「有腦」的人送出去。政府非常清楚人才流失的嚴重性,二千年時任首相馬哈迪雄心勃勃訂下二零二零年打造馬國為先進國目標時,宣布一系列配套以求吸引在海外的馬國人才回流,政府希望該計劃能每年吸引五千名專才回返,以解決馬國人才不足的問題。不過,執政成員黨馬華公會署理總會長蔡細歷指該計劃徹底失敗;他指出,至二零零七年,申請返國服務的專才約千人,當局只批准約六百人的申請,而最後回返者只有約四百人。他認為此計劃失敗的原因在於行政體系繁文縟節及沒有就業保障。

事實上,許多「自我流放」在海外的馬國專才都有意返國服務,只是行政偏差、移民政策保守及官員僵硬的思維導致這些人返國無門。在海外居住、從事醫學研究工作近二十年的陳毅一直想回家,無奈他所從事的高端醫學研究在馬國還沒有這種需求,也沒有這種設備。為了回返家鄉陪伴年邁的媽媽,擁有博士學歷的他在二千年馬國推行招收海外專才回國計劃時,決定放棄在美國費城大學高薪研究員工作,降低自己的要求,申請到馬國國立大學偏遠的吉蘭丹分院當一名講師,可是當局卻以他持有的「印度大學文憑並不受政府承認」為由拒絕錄取,讓他感到不可思議及百般無奈。在申請失敗後,他轉向較靠近家鄉的新加坡國立大學申請研究員的工作,他的印度大學文憑並沒有成為任何障礙,他毫不考慮地舉家搬到新加坡工作與居住,使他有更多機會與居住在吉隆坡的年邁媽媽相聚。

陳毅只是馬國逾百萬移居海外的專才之一,他的情況也是許多馬國海外移民的遭遇,文憑不受承認、返國不受歡迎、回來後無法發揮,因此只好無奈的繼續離鄉背井,為其他國家作出貢獻。家,對他們來說是那麼近,可也是那麼遙遠;他們一心想為國家作出貢獻,可是國家似乎並不歡迎他們回來,結果得益的是那些對他們張開雙手、給予一切便利、懂得惜才的國家。

在全球化的年代,世界各地都在爭奪人才,但馬國在這場人才爭奪戰中,卻背道而馳,不僅無法吸引外國人才,連本國人才都無法留住,如何矯正這長期以來的不當政策,留住人才貢獻所長,考驗政府的智慧